2009年7月5日 星期日

器官捐贈(作者:陳家寶)

原載於2001年11月《普明快訊》



最近看醫學刊物的報導,中國科學家成功地在白老鼠背上培育出人
類的外耳耳朵軟骨,待科技成熟後,就可以把整隻外耳移植到人類身上,
這對於矯型外科手術來說是一項大突破,因為重造外耳,以現時的醫學
科技來說是十分困難,而且效果並不理想。其實很多疾病都是依賴器官
移植來治理,生物科技的進步,帶給人類新的希望,將來可以用複製器
官而不需等待他人捐贈,但遠水不能救近火,社會上還是應多做一點宣
傳,來鼓勵捐贈器官的行動。


器官移植包括腎、心、肺和肝;而組織移植則包括眼角膜、皮膚及
骨骼,其中腎、肝和骨髓可作活組織移植。任何人死後,除了因為癌病
而逝世(患腦癌而証實沒有擴散者除外),不論男女和種族,只要器官未
失去功能,都可以捐贈。一般最適合捐贈器官的人,就是遇到意外或急
病而死亡的病人,但因為這些都是突發的事情,家屬們沒有心理準備,
所以就算是死者生前有捐贈器官的意願(如在病者身上找到捐贈卡),要
家屬同意在這時刻捐出器官,會遇到一定的困難,最好的做法,就是捐
贈者在生前對家人做足心理準備,不要忌諱談及「死亡」後的安排。


中國人有一個傳統的觀念,就是希望人死後有一個完整的軀體,而
在決定捐贈器官時,親屬亦會擔心死者會否感受到痛苦,或得不到應有
的尊重。其實割除器官手術是由外科醫護人員在手術室中進行,過程會
依照一颟的消毒程序,醫生會把傷口縫好,並會慎重處理及尊重屍體,
不會令捐贈者外觀受損。最近有一則新聞報導,英國有麻醉醫師要求替
腦死亡的器官捐贈者進行麻醉,因為在進行器官切割手術時,有些病者
的脈搏和血壓會苘升,甚至身體會不停地蠕動,而這些現象令不少醫護
人員感到困擾。其實現今的醫學科技,對死亡這個過程還沒有充分理解,
若依照佛教的看法,死亡不是剎那間的事,而是一個過程,人在死後進
入「中陰」狀態時,還會留戀覑這個身體,所以在進行器官切割手術時,
要充份照顧死者的感受。捐贈器官在佛教修持上是一項大功德,佛教徒
不要為了擔心器官切割手術的安排,會影響到臨終時的修行,而放棄這
個實踐「內財施」的機會。


活在當下(作者:徐菊玲)

原載於2002年1月《普明快訊》



在生活中,我們會發覺自己身邊的許多人與朋友都活在過去或未
來中。


一部份的人他們日日在追憶中生活,為生命中某個階段曾擁有的
幸福,如今已成過去而悲嘆!為過去崎嶇的際遇而忿忿不平。


另一部份人生活在想像的未來中,擔心現在強壯的身體因年老而
多病,擔心年老失去工作能力、經濟成問題‥‥


而無論是活在過去或擔心未來的人,他們共有一通病‥‥失去了
當下,不能愉快的、自在的享受當下。


是的,每個人都有過去、都有經歷,但過去的已成過去,不管你
現在怎樣追憶,怎樣悲傷,時間永不會回頭,過去是無數的現在
組成,每一個美好的回憶都應該使我們懂得珍惜當下,每一個逆
境的際遇,也使我們一樣有得著,那就是學了忍耐與包容。


我們要在生活中,看出生活帶給我們的啟發,學習感恩,學習教
訓,只有這樣才能不斷地培育我們的智慧,過一個充實的人生。


人生短暫,瞬間即過,太多的東西不在我們掌握之中,過去已成
過去,未來也不一定是我們想像之中,只有當下 — 現在的這
一秒鐘才是實實在在地掌握在我們手中,我們是否應該珍惜光陰
,把握當下。


為了過去和未知的將來而放棄了現在,是否捨本逐末?而捨本逐
末,它使人迷失。


生命只有一次,時間才是我們最大的財富,而我們擁有的時間只
有當下,擁有了現在,我們也就擁有了過去和未來。


希望我們能珍惜當下的每一分每一秒,把生命的燭光點亮去照亮
自己,照亮他人,把目光從看重自己的焦點轉移到他人身上,做
一些幫助或服務他人的有意義的工作。讓我們相互鼓勵,一起努
力向著這個人生的目標,那麼當我們走到生命的終點,回首才不
再有遺憾。


「逆境」與「順境」(作者:梁國雄)

原載於2002年2月《普明快訊》



暴力、暗殺、戰爭、貪污、腐敗、強暴、恐嚇、飢荒、混亂、醜聞、藥物濫用、經濟危機、環境污染 … 等天災人禍事件,見諸傳媒新聞,似乎無日無之;不幸事件的發生,範圍廣泛,無論落後國家、發展中國家、高度發展的國家,可說無一倖免,給人的整體印象是:當今世界,似無樂土,人心極度不安穩。其實,上述現象,自古至今,已不斷地重複著,與順境交替,只是大多數人,由於處慣順境,有意無意之間把它忽略了吧。佛陀早已知之,並已忠告世人,如《佛說八大人覺經》謂:「世間無常,國土危脆;… 心是惡源,形為罪藪;… 心無厭足,惟得多求,增長罪惡 …」。


人生難免要經歷逆境與順境,如果我們還未了解逆境與順境的意義,還未掌握到應付方法、或準備不足,那麼,必會煩惱重重,常陷逼迫之境的,下述簡釋,或許對大家有點幫助。


  1. 順境或太平盛世,負面壓力不大,人皆嚮往,是適意享樂的時刻。在享受之餘,甚少有人居安思危
    ,積穀防饑,多行善事的;大多數人,皆耽溺欲樂,難於自拔,內心充滿錯覺,以為眼前的順境是
    必然的、恆常的,會繼續不斷的;對無常的天災人禍,缺乏警覺與應變能力,當不利的、突如其來
    的變故發生,往往不知所措。明乎此,於順境時,自當不忘趁機積福修持,少欲知足,積極地培育
    智慧、慈悲、寬忍等德性。

  2. 逆境時,往往禍不單行,內外的負面壓力極大,可說進退維谷,逼迫難忍,有些人甚至想到一死
    了之,是徬徨、迷惑、受苦、掙扎、逃避、難耐、絕望的時刻。其實,逆境時,壓力大部分來自內
    心,例如:錯覺、判斷錯誤、以及不願改變的情緒反應與理性掙扎,實際情況,其實未必那麼壞,
    只要站穩陣腳,清醒腦袋,調控情緒得宜,保持一定程度的能耐,是不難找到解決辦法的。

  3. 逆境告訴我們,自己仍有不足之處,是時候要改善、增益自己的知識與技能了,應好好把握此逆增
    上緣,學習放下自我(面子、自我形象、情緒或思想上的執著等),學習「逆境自強」,那麼,大
    多數的逆境,皆可漸漸克服過來的。

  4. 事實上,逆境與順境皆有其破壞性與建設性的兩個方面,平日宜培養對順境與逆境的平等心,對它
    們同等看待,需理性地知悉順境的陷阱、以及逆境時對個人的成長與完善的重要性。沒有逆境的挑
    戰與壓力,又怎可激發個人的潛能,去經歷人生中的風風雨雨、去警惕和防避順境時的溫柔陷阱,
    減少過錯呢?

  5. 有些逆境或難堪的變故是無法解決的,例如:生老病死,愛別離,怨憎會,家散人亡,國破家亡,
    自然災害,人為戰爭 … 等情境。不幸的定業現前,在已經積極地做了該做的事、或尋求了支援之
    後,在過度期間,恐怕只能「逆來順受」;此時若有對佛法的深切了解與修持,尤其是對無常的確
    切認知與深心接受,以及修練有素的忍耐(忍辱)波羅密:忍耐、忍耐、忍耐 … 再忍耐,相信一
    定可以應付過來的。

  6. 請細心思考及背誦以下願文,於逆境時若能醒覺,將極有啟發與鼓舞作用。


    「對不可改變的事物或情況,願我能安祥地去接受它們;

      對可改變的事物或情況,願我有勇氣去面對和改變它們;

       更願我有智慧去辨出二者的分別。」


人多善忘,老生常談,未必無益,願共勉之,坐言起行。



2009年6月25日 星期四

生死教育 (作者:陳家寶)

原載於2002年4月《普明快訊》


「生死教育」是討論有關於生存、臨終、死亡、喪親及悲傷等。這些
會發生在每個人身上的問題,很少在傳統教育裡涉及,而社會上對於
生死教育亦缺乏廣泛的討論,所以當我們面對問題時,就會變得束手
無策了。相信人人都會認同,有充足的準備,對踏進人生另一個階段
是有幫助的。人類有數千年的歷史文化,但文化的主流,卻忽略了
「生死教育」的課題,歷史的發展,是讓這些問題由傳統信仰或宗教
去解決,這更加深了對問題的忌諱和神秘性,而當一般人對於傳統信
仰有所動搖時,問題就變得更為嚴重了。其實有關臨終及死亡等問題
的處理,不一定要涉及宗教層面,也並不需要有共同的信仰,只要相
信每個人都應該有生與死的尊嚴,抱著人與人之間應要互相關懷的信
念,像處理人生中的其他難題一樣,時常會面對不知的未來,自然就
可以把問題處理妥當。最近西方社會推行的「善終運動」,就是因應
這種需求而產生的。


在現今的年代,科學雖然進步,但我們的教育則仍然否定死亡,認為
死亡是毀滅和失掉一切。由於在成長中缺乏培育對死亡正確的認識,
一般人對待死亡的態度,就是把死亡當做避之唯恐不及的事,或者把
死亡當成是自個兒會解決的事情,他們會說:「死沒有甚麼大不了,
死最自然不過了,我不會有甚麼問題的。」這些看法雖然很美,但在
臨終的一刻,就不太妙了。對死亡錯誤的認識,會引至悲劇的發生。
如有些人自殺是因為覺得死了就一了百了,有人會把死亡當做一種榮
耀,有些人相信死亡是美麗的事情,又有人會認為自焚可以得到永
生。這種種錯誤的觀念,不但累己,甚至可以有感染性,引致集體自
殺,或成為社會上的一股歪風。


目前科學的發展,對死亡的認識不深,更遑論談及有關死後的生命及
來生。人若對於來生缺乏認識或否定來世,自然就只顧現在,而做出
種種損人利己的行為。由於大多數人都相信只有現世,喪失了遠見,
於是肆無忌憚地為了眼前的利益而掠奪地球,造出種種破壞大自然的
行徑,生活自私得足以毀滅未來。


佛教的智慧,就是生死的智慧,來自釋迦佛陀的內証境界。佛陀的尊
稱,就是已經可以了斷生死的人。只要依據佛陀的教導,我們就可以
全心全意、心平氣和地把握每一秒,自度度他,為準備死亡和改變未
來而努力了。


善寧服務 (作者:陳家寶)

原載於2002年5月《普明快訊》


醫者父母心,作為醫生,自然希望把病人的疾病醫好,使病者有健
康的生活,重投家庭和社會的懷抱。雖然現在科技發展神速,對很
多絕症都有新的突破,人類的壽命不斷延長,生病時所受的痛苦相
對減少,但醫生還是會面對醫不好的病和絕望的病人。人有生必有
死,病人的生命會從我們手上流走。醫護人員在面對垂死的病人時,
也許會有氣綏的時候,但他們亦會時刻惦記著他們的天職,守護著
病人,與病者共度最後最艱難的時刻,而這亦是誘發「善寧服務」
的原因。(「善寧服務」是「善終服務」的別名,取其有安寧、寧
養的意思,因為「終」字始終予人有臨終、死亡的感覺,令人望而
卻步。)


善寧服務(hospice)是一個服務的觀念,為垂死病人及其家屬提供全
面的照顧。
這個服務所基於的信念,就是人在生之日,其生命應受
尊重,富有意義,及應受他人所關懷。善寧服務的觀念,是超越宗
教的
,從人性的根本做出發點,發揮人與人之間互助互愛的精神。
「你是重要的,因為你是你,你一直活到最後那一刻,仍然非常重
要。我們會盡一切努力幫助你安詳逝去,但也盡一切努力令你活到
最後一刻。」這是桑達斯醫生的說話,概括了善寧服務的方向。現
在社會上常響起有關「安樂死」的話題,討論是不是應該讓「安樂
死」合法化,病者是不是有選擇「安樂死」的權利,其實社會人士
若把精神和力量集中發展善寧服務,問題不就迎刃而解了嗎!


善寧服務過去三、四十年來(大約七十年代開始),在外國發展迅
速,歐美各地紛紛設立各種不同形式的服務。從歷史上回顧,
Dr. E. Kubler-Ross和Dr. Cicely Saunders的工作,對善寧服務
的發展,具有深遠的影響。Dr. E. Kubler-Ross是一位精神科醫生,
七十年代時在美國工作,集中接觸垂死病人及家屬,了解病人面對
死亡時的內心反應,以及如何幫助病人及家屬面對死亡,而她的工
作,引起了社會人士對垂死病人的關注。Dr. Cicely Saunders原
本是一位護士,亦是醫務社工,她在工作上接觸到不少垂死病人,
得不到醫生和護士適心的照顧,因為醫護人員們感到這些病人康復
無望,她於是再攻讀醫科,成為醫生,並在1967年,於倫敦成立
St. Christopher's Hospice,專責照顧垂死的病人。在香港,最
先推廣善寧服的是善寧服務會,其後成立白普理寧養中心,是一間
善寧院舍。現在香港一般全科醫院裏都設有善寧服務,病者和家屬
應向醫護人員查詢,以便得到應有的照顧。


善寧服務對現代社會日益重要,其中一項原因是因為現代人的死亡
方式與過往有很大的改變。現代人的死亡過程較慢,很多時在臨死
前要面對一段頗長的艱辛歲月,而垂死病人的數目也遠較以前為多。
現代人很少會在家中過世,在臨終前還要面對醫院內陌生的環境;
同時醫護人員因工作量大,為了講求效率,會訂下很多規條讓病者
和家屬遵守,令死亡亦變得制度化。現代人物質生活豐富,但相對
以往的人而言,則比較忽視精神生活,傳統信仰又受科學發展的沖
擊,一般人對「生死教育」等課題,又欠缺正確的認識,所以當面
對死亡的威脅時,就會變得手足無措了。


善寧服務的目的,就是發揮團隊精神,專責照顧垂死的病人和家屬,
團隊的成員包括醫生、護士、社工、臨床心理學家、神職人員、義
工和病人家屬等。
參與善寧服務的人員,是希望透過合作和互助的
精神,發揮各專業人士的長處,藉以減輕病者生理上和心理上的痛
苦,幫助病人勇敢面對和可以安詳地接受死亡,同時亦給予病人家
屬適當的心理輔導。現代醫學上有足夠的証據顯示,心理可以影響
生理系統,所以當病人情緒低落,感到彷惶無助時,是會增加身體
上的不適和痛楚的,如果可以用適當的方法去舒緩病人的焦慮,就
是最好的靈丹妙藥了。


推行善寧服務,團隊內各成員都有其特定的職責。


2009年6月24日 星期三

2009年5月23日 星期六

無言(作者:陳家寶)

亦載於2009年6月份普明快訊

一般的觀點來說,人們的思惟是必先經過語言才表現,而說出的話則一定會發生作用,如做好事也一定有好報一?詩經、大雅、抑所說的:『無言不讎,無德不報』,即是這個意思。不過,在某些場合,保持沉默是可貴的,若大家都是怒不可遏,互相對?,這只會把事情弄糟,這時若能保持沉默,則可以讓大家的思想冷靜下來處理問題,像歌手張國榮所主唱,由許冠傑填詞的歌曲沉默是金,就曾經極為流行:『夜風凜凜,獨回望舊事前塵,是以往的我充滿怒憤,誣告與指責,積壓著滿肚氣不忿,對謠言反應甚為著緊。受了教訓,得了書經的指引,現已看得透不再自困,但覺有分數,再像以往那般笨,不抹淚痕,輕快笑著行。冥冥中,都早注定你富或貧,是錯永不對,真永是真,任你怎說,安守我本份,始終相信,沉默是金...。』,所以有人說,人與人相處,有時沉默是金,說話是銀。宋˙辛棄疾˙一剪梅˙獨立蒼茫醉不歸一詞中則說:『... 多情山鳥不須啼,桃李無言,下自成蹊(亦作-桃李不言,下自成行)...』,意喻為人真誠篤實,自然能感召人心,無須多言,這又是一種無言的境界,只可意會了。


盛唐以下,佛法日漸在起伏中衰落,能始終維持佛法形象,受到一般人尊敬的,是禪宗。雖然禪宗已多少中國化了,但從維繫佛法來說,對中國佛教的功績,是不可磨滅的。禪門公案,著重意會,不重文字語言,其中最重要的一篇,可說是聯燈會要釋迦牟尼佛章中所說:『世尊在靈山會上,拈華示眾。眾皆默然,唯迦葉破顏微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實相無相,微妙法門,不立文字,教外別傳。付囑摩訶迦葉。』「法藏」,是佛法藏,如摩訶迦葉等所結集的;「法眼」,是悟入佛法的清淨知見。可見付囑的,是結集的法藏,與佛法的如實知見;付囑後人,要後來的護持佛法,以達成「正法久住」的目標。從此,「拈華微笑」,就被一般人看作是「禪源」,禪宗是從「拈華微笑」而來的,後來,甚至有「抹殺五家宗旨,單傳釋迦拈華一事,謂之直提向上」的(『五宗原』序)說法了。


在印度,為了究明語言與對象之間的必然關係,像「正論派」就肯定知識(語言)是客觀的顯示。「正論派」主張以知識、推論、比較、聖知識等為真知識之來源,即所謂 「名實相應」。佛教則與「正論派」相反,否定語言與其對象間的必然關係,但這並不表示佛教連語言之機能也完全否定掉,因為佛教一直為了方便就使用之,佛教對語言的基本思想是,自從《般若經》以來,都認為一切分別是由於語言表現而有的,而這樣被語言表現出來的東西,是虛構而無實體性的。於是經中主張所謂「一切事物都是空的」,即「一切法空」。佛教對於語言與其對象之間的關係,是認為各各的語言並不具有任何自立存在的本體,因為,所謂本體就意謂一切概念在外界必俱有固定意義的對應物,而從「無我」之觀點上,就否定了一切概念俱有其所指涉對象的實際存在性了。


龍樹的哲學,深受般若經典的影響,所以龍樹也說任何名稱或語詞都只是一個不函蘊客觀指涉的描述,而為「言語」所指述的對象也只是被虛構的東西,亦即只是「言語的假構」(虛論)。基於這種觀點,龍樹認為透過「言語」並不能使我們把握到任何真實的事物了,但若不能真正把握到箇中奧妙,後果必然使得倫理乃至宗教上的一切失去了依歸,而墮入虛無主義的陷阱。


佛教的中道實相,即「不二法門」,是不可用語言來表述的。《維摩詰經》中講到,文殊問維摩居士何為不二法門:『於是文殊師利問維摩詰,我等各自說已,仁者當說何等是菩薩入不二法門。時維摩詰,默然無言。對此,文殊菩薩說:“善哉,善哉,乃至無有文字語言,是真入不二法門。』這段故事主要是說佛教的第一義諦,不二法是離語言文字的,是在眾生的悟解和實行中,是不可以以語言文字來說明、描述的;然而這個故事也從另一方面說明了佛教的不二法是不離文字相的。維摩詰居士默不作聲,這其實是不言之言,不說之說。佛教裏講的文字並不僅僅指語言及書本上的文字,而且認為一切指稱和啟示都是文字,所以禪宗裏有“溪聲儘是廣長舌”的說法,認為盡虛空,遍法界的一切存在都在說著宇宙的真實義諦。如此看來,維摩詰居士當機不語,這豈不也是一種高明的表達形式。由此可知,第一義不是文字相,但又不離文字相。因為沒有文字相,佛教的第一義也就不能讓人瞭解了。這也就是《中論》中說的:“諸佛依二諦,為眾生說法,一以世俗諦,二第一義諦,若人不能知,分別於二諦,則於深佛法,不知真實義。”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