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0月30日 星期三

修行可一語概括 ─ 不放逸 (譯者:梁國雄居士)

修行可一語概括 — 不放逸
The Practice in a Word by Thanissaro Bhikkhu(1)
版本:V1.1_2013-9-24

作者:坦尼沙羅比丘
譯者:梁國雄居士

版權聲明(2)

佛陀本可以幾句鼓勵性的遺言,如有關涅槃或空性妙樂的話語來結束他的弘法生涯,但他沒有,只以一句忠告來結束:「要以不放逸(3) (appamada) 來完成目標。」〔SN 6.15 南傳相應部6.15經〕
Appamada是巴利文,一般的英譯為:untiringly(不懈地), earnestly(認真地、堅決地), with diligence(勤奮地),傳達的意思是:sustained, determined effort(持續而堅定的努力)。這些譯法令人覺得,佛陀的遺訓是:「要堅持修行實踐。」然而,這個詞在翻譯成不同的亞洲語言時卻有點轉向,斯里蘭卡的論書把 appamada 譯為:Unrelaxed Mindfulness(不懈的專注或念住);泰國人把它譯為:Heedfulness(密切注意、不疏忽職守), Vigilance(保持警惕), Wariness(謹慎、謹小慎微), Care(小心謹慎、關注)。藏經本身在另一場合又把appamada定義為:「小心防護自心不受(貪瞋癡等煩惱)污染,同時加強信、精進、念、定與慧等內心品德。」〔SN 48.56 南傳相應部48.56經〕鑑於這些解釋,我們可以推斷,佛陀遺訓中之不放逸 (appamada),並非僅指「堅持」,還應包括「不可自滿,當心危險,守護善心,切勿放鬆警惕。」
這些詮釋有助理解,佛陀為何在某些情況下會強調不放逸,例如:在〔Dhp 21 南傳法句經第21句〕中,他說:「不放逸是不死道(趨向涅槃之道)。」在〔AN 10.15 南傳增支部10.15經;SN 3.17 南傳相應部3.17經〕中,他說:「一切善的心法皆根植於不放逸、聚集於不放逸、並以不放逸為首。」
單以「持續的努力」來解釋,實不能滿足 appamada 一詞在這些段落中的職分,因為,不智的努力有可能造成各式各樣的混亂與破壞;而警惕、留心或密切注意則可提供所需的觀點,使努力不偏離正軌:令我們能小心謹慎,防範潛在的習性會對自己和他人造成許多無謂的苦惱;並教導我們要信任自己的能力 — 假若慎微得當 — 是可把苦惱止息的。
這種謹小慎微與信任的結合意識,是基於對業報因果律 (The Principle of Karma) 之堅信 — 我們絕對不可輕視業力影響苦樂的作用,業報因果律之出現模式,歷來屢見不鮮,足可讓我們從自己的錯誤中學到有用的教訓。同時,正是這種謹小慎微與信任的結合,令不放逸在修行實踐中益發重要,它提供的兩個主要作用是:(一)引發踏上善道的動機;(二)內在的檢查與平衡,讓我們由始至終都可在趨向不死(涅槃)之聖道上。〔AN 4.37 南傳增支部4.37經〕沒有對聖道的堅信,實難於去嘗試修習;沒有對任何有為(緣生緣滅)之樂的潛在危險生起強烈意識,很容易便會退下來。
主要危險,當然是內心固有的、自我欺騙的創意能力。然而,有別於眾多不同的宗教人物,佛陀並沒單純地建議,若無法信任自己,便應置信於他;而是提供許多自我修練的善巧方式,讓我們能透過審查最易自我欺瞞之處 — 我們的意圖(業因)及其策動之行為結果(業報),從而令自己更值得信賴。在〔MN 61 南傳中部第61經〕中,佛陀在初次教導自己的兒子羅睺羅 (Rahula) 時,曾告訴兒子:
  • 行動前先要反省自己的意圖動機,只有清楚知道欲作之事不會構成傷害時才可執行。
  • 在執行當中,應反省在行動時出現的結果,若行動正產生一些意外的危害,便應立即停止。
  • 在行動之後,應反省該行動的長期效果,若確知會造成危害,便應決心永不重犯,否則,便應心生歡喜和繼續在修行道上前進。
這些都是修習正直 (integrity) 品德的基礎教導:學習了解哪裡可以信賴自己、哪裡不可;同時,藉著重複以業報因果律來檢測自己,使自己成為一個自己可穩定信賴的人。隨著你發展此內在的正直品德,你對遇到的教說或導師之正直品德評估,也會容易起來。佛陀就經常建議弟子們要警惕;評估事情,要透過業報因果律;評估教說,要看實踐教說後之有害或無害結果來評估它們;評估導師,要看他們的行為結果之是否有害,至於他們是否有神通(超能力)、是否具神聖的權威、是否屬於開悟的傳承等等,皆可不理。
這種審慎的仔細檢查模式,不但可用於粗顯易見之行為(業),也可用於內心甚為微妙的運作:例如,你對感官刺激的內心反應、你的甚深禪定或非禪定的體驗等等。無論你在做什麼 — 特別在你似乎不在做什麼的時候 — 切不可自滿。要仔細地、一次又一次地尋找自己可能在無意間造成的、那些或許是極為細微的苦惱不安或擾動,以及學習如何放下任何導致它們出現的、你的現行動作。繼續努力下去,直至你不再有什麼可以放下為止。
如此地修習,你的不放逸意識便可助你一帆風順地走向不死(涅槃)。借用一個古老的比喻:若把修行實踐比作建屋,那麼,不放逸 (appamada) 不僅是地基,也是四周的牆壁與屋頂。
【譯者簡註】
  1. 英文原文:The Practice in a Word by Thanissaro Bhikkhu 之原載網站為:http://www.accesstoinsight.org/lib/authors/thanissaro/inaword.html
  2. 版權聲明:英文原文版權©1999 屬坦尼沙羅比丘所有。免費流通。詳細請參考下述之網頁:http://www.accesstoinsight.org/lib/authors/thanissaro/inaword.html
    中譯本版權©2013 屬梁國雄居士所有。流通條件如上述之英文原文版權。原載網站: http://bemindful.weebly.com/index.html,轉載時請包括此【版權聲明】。
  3. 不放逸:是梵文 apramāda 或巴利文 appamada 的古漢意譯,是善心所法之一。《佛光大辭典》解釋:「即防範於惡事,專注於善法之精神作用。可用於對治放逸,成就一切善法。」陳兵編著《新編佛教辭典》解釋:「謂一心努力修持善法,不稍放縱而令心生煩惱,或虛耗時光。《俱舍論》卷四稱不放逸 “於善專注為性”,又謂 “能守護心名不放逸”。佛經中多處強調不放逸為生一切善法之本。」可見中文解釋也非單指堅持不懈。

2013年9月28日 星期六

義工分享:一個故事(作者:樂行組紫珊)

2003年沙士肆虐香港,葵涌醫院暫停樂欣組服務開展了土瓜灣何黃昌寶獨居長者探訪的樂行組,轉舜間已十年了!

那些年不一定是美麗,但一定已過去!!

唯當回憶游走自娛之際,深感每個人都有一個故事。

探訪中~婆婆長相比實際年輕,早與丈夫離婚,育有五子女,孝順體恤。幼子為社工,與媳婦四年抱兩,樂也融融,甚得婆婆喜愛。

唯幼子一次意外攀岩墮斃,令婆婆悲痛不已!事隔年多,傷口還未痊癒,傾談中?留滿面,哀傷之情,令人動容,我語欲無言。

長者們有著如浪推沙的足跡,火辣辛酸的腳印,有人選擇追求快樂,也有人選擇留下痛苦!生活的細碎感受和領悟,過程微細得你我無法分秒陳述和盡窺!

曾經滄海,月明有?,沒有消失過!

唯有心存善念地去聆聽,尊重他人的生活方式和選擇!

茫茫人海,一葉扁舟!望婆婆想通放下,早離陰霾!

感恩樂行各義工同事,有幸與你同行!

2013年7月28日 星期日

喜 怒 哀 樂(作者:陳惠珍)

做了普明義工已經有9年,這9年內話長不長,話短不短。在義工行列裏不同層次有不同感受和看法,有些人會覺得義工是一份偉大的工作,但我從初加入至現在的想法都是老人院的長者是給予我們慈悲,令我們在繁忙的生活中可以輕鬆一下。在這段期間我有什麼得著,可以用『喜、怒、哀、樂』四個字來形容。

喜是認識了一班朋友,

怒是有不如意的事現在有不同的處理方法;

哀是老人院內認識的伯伯或婆婆告別這個世界,

樂是次探訪活動看見伯伯和婆婆開心的笑容,令自己都感受到快樂。除了認識喜怒哀樂,還認識了自己,真的要感恩義務工作給予我這麽好的東西。

2013年6月23日 星期日

生老師 ! 老老師 ! 病老師 ! 死老師 !(社會服務.愛心組- 永儀)

每月的第三個星期四,便是愛心組探訪 "寶靜護理安老院"的日期。

在探訪時間於下午2:50至3:15,會安排其中幾位義工到院裏的"療養房"慰問。"療養房"大約有18 位院友,都需要特別護理:長久臥床 ..有部份用鼻喉飲奶,手腳日漸柔弱,大小二便在床裏處理等。在護理員之細心照顧下,她們每天都不憂 5 餐及身體有定時的運動及清潔。

義工用溫柔微亮的聲音"各位婆婆,好朋友!大家好!普明義工又來拜訪!"

在床邊的櫃附有記錄院友之芳名及照護程序表,更有一些生活照片,佛菩薩聖像照。我們會稱呼院友的芳名...訴說:天氣,芳名之美麗,季節,節日,櫃邊有關的資料等.院友之回應...…咪咪眼,睛睛眼,閉目.呼呼大睡,不理您,微笑,微弱的說話交流,自言自語,慈祥的眼神 ……

她們沒有多用言語去表達感情。但是,每次都令我們續漸明了……

沒有記定的相認反應。沒有不變的預計溝通。不可有預設之回應 ……

原來,一切從心出發,盡在不言中。

哦 ' 離開的時間又到了。"各位婆婆,好朋友!祝願大家身心自在!下月又來拜訪 ! 再見!"

每月的相見,有小機會院友不同;每次的相遇授教,真的要珍而重之。

20.5.2013

2013年5月25日 星期六

佛說譬喻經簡釋

梁國雄居士簡釋  
v1.3  2013-1-25

如是我聞。一時薄伽梵。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爾時世尊於大眾中。告勝光王曰。大王。我今為王略說譬喻。諸有生死味著過患。王今諦聽。善思念之。

如我聞是:有一次,世尊在舍衛城(1)祗園精舍說法,當時,世尊對勝光王說:「大王!我今天為你略說有關貪欲導致生死輪迴過患的譬喻。大王!你要仔細聽講,認真思考裡面的道理啊!」

【註1】舍衛城:憍薩羅國之都城,當時之國王為勝光王,又稱波斯匿王。

乃往過去。於無量劫。時有一人。游於曠野為惡象所逐。怖走無依。見一空井。傍有樹根。即尋根下。潛身井中。有黑白二鼠。互嚙樹根。於井四邊有四毒蛇。欲螫其人。下有毒龍。心畏龍蛇恐樹根斷。樹根蜂蜜。五滴墮口。樹搖蜂散。下螫斯人。野火復來。燒然此樹。

「於無量劫前有一旅人(2),他在荒野中旅遊(流浪)時被一凶猛的大象所追逐,他驚惶失措,四處奔走,無依無靠。後來,他看見一口枯井,井旁老樹有一樹根垂入其中。於是他就順著樹根爬下井中躲避。這時來了兩隻老鼠,一黑一白,在上面啃咬著樹根。當他環顧四周,欲尋找新的依靠時,又見井壁有四條毒蛇,作勢想吞噬自己。往下看時,又見井底有一毒龍,張開血盤大口,守候著取他性命。他害怕毒龍、毒蛇,更怕樹根被二鼠咬斷。這時,震盪的樹根搖動了樹幹,令蜂蜜緣樹根滴下,香氣誘人,他不顧一切地品嚐了五滴。搖動的樹幹又驚嚇了蜜蜂,全都飛來用針刺他。不幸地,突發的野火又燒了起來,把老樹也燒著了。」

【2】旅人:遊人或遊子;註離家遠行或長年客居外鄉的人。

王曰。是人云何。受無量苦。貪彼少味。

勝光王問佛:「這個人身處險境,苦惱逼迫,為何仍貪戀著眼前少許的美味呢?」

爾時世尊告言。大王。曠野者喻於無明長夜曠遠。言彼人者。喻於異生。象喻無常。井喻生死。險岸樹根喻命。黑白二鼠以喻晝夜。嚙樹根者。喻念念滅。其四毒蛇。喻於四大。蜜喻五欲。蜂喻邪思。火喻老病。毒龍喻死。

當時世尊回答:「大王!『曠野』比喻無明凡夫(眾生)長處黑暗、迷惑之中的境況。『彼人』比喻『凡夫(眾生)』,指在三界、六道之中輪迴不已,不得出離之具欲凡夫。『惡象』比喻『無常』,指無常轉變,時刻都在追迫、威脅傷害眾生,令其恐懼不安。『枯井』比喻『生死』,指具欲凡夫被無常所迫,只能一輩子又一輩子地在生生死死的『此岸』中存身。『樹根』比喻『命根(生命)』,指生命是我等凡夫在萬千苦痛之中的唯一支撐,它被我們牢牢抓住,不願放捨。『黑白二鼠』比喻『晝夜(時間)』。指時間隨著晝夜的交替而不斷流逝。『啃咬樹根』比喻凡夫生命念念消減,就如即將被咬斷的樹根一樣。『四毒蛇』比喻構成身體的地、水、火、風等『四大』,指四大不調的威脅。『蜂蜜』比喻色聲香味觸(或財色名食睡)等令人有快感的『五欲』對象。『蜜蜂』則比喻『邪思邪見』,指為『五欲』之樂所引發的種種苦惱著人的邪思邪見。『野火』比喻『老病』,指未等老鼠咬斷樹根,突發的野火也許已燒斷了它(老病也許已取人性命)。『毒龍』比喻『死亡』,指樹根早晚會斷,那個人遲早都會掉下井底身亡。

是故大王。當知生老病死。甚可怖畏。常應思念。勿被五欲之所吞迫。爾時世尊重說頌曰。

「因此,大王!要知『生老病死』是十分可怖的啊!應保持警惕,不要被五欲所迷惑,陷溺其中。」
世尊重新說偈頌:
曠野無明路 人走喻凡夫 大象比無常 井喻生死岸
樹根喻於命 二鼠晝夜同 嚙根念念衰 四蛇同四大
蜜滴喻五欲 蜂螫比邪思 火同於老病 毒龍方死苦
智者觀斯事 象可厭生津 五欲心無著 方名解脫人
鎮處無明海 常為死王驅 寧知戀聲色 不樂離凡夫

那個時候,世尊說出以下偈頌,重複其義:「曠野無明,凡夫迷走;無常巨象,追迫非常;生死井岸,藏身其中;壽命樹根,晝夜消減;如同二鼠,嚙根不停。四大毒蛇,五欲蜂蜜;引動邪思,如同蜂螫;老病烈火,毒龍為死。有智之人,觀此得見;厭離生死,無著五欲,名解脫人。處無明海,住生死軀,寧戀聲色,不離凡夫,豈不悲哉。」

爾時勝光大王聞佛為說生死過患。得未曾有。深生厭離。合掌恭敬。一心瞻仰。白佛言。世尊。如來大慈。為說如是微妙法義。我今頂戴。

勝光王聽到佛陀講述的生死過患後,得到前所未有的領悟,心生厭離,合掌恭敬,一心向佛,道:「世尊!如來無量慈悲,為說如是微妙法義,我今頂受佛語。」

佛言。善哉善哉。大王。當如說行。勿為放逸。

世尊道:「善哉!大王!當如前說依教奉行,不可懶惰疏忽啊!」

時勝光王及諸大眾。皆悉歡喜。信受奉行。

當時,勝光王及大眾皆大歡喜,信受奉行。

【參考】
(1) 佛說譬喻經-生死真相
(2) The Parable Sutra (英譯《佛說譬喻經》)

2013年4月24日 星期三

省察經 (譯者:梁國雄居士)

南傳增支部5集57經AN 5.57 Upajjhatthana Sutta

V1.3 2013-2-20

(1)五項主題,應常省察

「比丘們!有五個主題,無論僧俗男女,都應經常省察。哪五個?」
「那五個主題就是:


1.我必會老,我尚未超越老;
2.我必會病,我尚未超越病;
3.我必會死,我尚未超越死;
4.我親愛的人或物,終必會消失或離開我的;
5.我是業(1)的擁有者,我是業的繼承者,業是我的根源,業與我關係密切,業是我的依歸,無論善業或惡業,我都要承受其果報。
無論僧俗男女,都應經常省察。」


(2)省察的利益(原因)


「比丘們!為何無論僧俗男女,都應經常省察:『我必會老,我尚未超越老』?」
「眾生在年青時,往往會因年青而驕傲,從而放縱自己,造作種種身口意惡業;若他經常在這個主題上省察,自能完全捨棄、或減少因年青而生起的驕傲。為此利益故,無論僧俗男女,都應經常省察:『我必會老,我尚未超越老』。」
「那麼,為何無論僧俗男女,都應經常省察:『我必會病,我尚未超越病』?」
「眾生在健康時,往往會因健康而驕傲,從而放縱自己,造作種種身口意惡業;若他經常在這個主題上省察,自能完全捨棄、或減少因健康而生起的驕傲。為此利益故,無論僧俗男女,都應經常省察:『我必會病,我尚未超越病』。」
「那麼,為何無論僧俗男女,都應經常省察:『我必會死,我尚未超越死』?」
「眾生在有生命時,往往會因有生命而驕傲,從而放縱自己,造作種種身口意惡業;若他經常在這個主題上省察,自能完全捨棄、或減少因有生命而生起的驕傲。為此利益故,無論僧俗男女,都應經常省察:『我必會死,我尚未超越死』。」
「那麼,為何無論僧俗男女,都應經常省察:『我親愛的人或物,終必會消失或離開我的』?」
「對於親愛的人或物,眾生往往會對之生起情欲,從而放縱自己,造作種種身口意惡業;若他經常在這個主題上省察,自能完全捨棄、或減少這種情欲。為此利益故,無論僧俗男女,都應經常省察:『我親愛的人或物,終必會消失或離開我的』。」
「那麼,為何無論僧俗男女,都應經常省察:『我是業的擁有者,我是業的繼承者,業是我的根源,業與我關係密切,業是我的依歸,無論善業或惡業,我都要承受其果報』?」
「眾生無知,往往造作種種身口意惡業;若他經常在這個主題上省察,自能完全捨棄、或減少造作種種身口意惡業。為此利益故,無論僧俗男女,都應經常省察:『我是業的擁有者,我是業的繼承者,業是我的根源,業與我關係密切,業是我的依歸,無論善業或惡業,我都要承受其果報』。」


(3)聖弟子的善巧省察


「比丘們!若有聖弟子作如是省察:『我不是唯一必會老,尚未超越老的眾生;所有往來生死的眾生也必會老,尚未超越老。』 當他經常在這個主題上省察,(出世之)道自會生起,他若奉行此道,並發展它、培育它,如是修習,心內的結(2)將會完全被捨棄,而幽微難知的隨眠(3)也會被根除。」
「若有聖弟子作如是省察:『我不是唯一必會病,尚未超越病的眾生;所有往來生死的眾生也必會病,尚未超越病。』
當他經常在這個主題上省察,(出世之)道自會生起,他若奉行此道,並發展它、培育它,如是修習,心內的結將會完全被捨棄,而幽微難知的隨眠也會被根除。」
「若有聖弟子作如是省察:『我不是唯一必會死,尚未超越死的眾生;所有往來生死的眾生也必會死,尚未超越死。』當他經常在這個主題上省察,(出世之)道自會生起,他若奉行此道,並發展它、培育它,如是修習,心內的結將會完全被捨棄,而幽微難知的隨眠也會被根除。」
「若有聖弟子作如是省察:『我不是唯一的人,會有親愛的人或物消失或離開的;所有往來生死的眾生,也必會有他親愛的人或物消失或離開他的。』
當他經常在這個主題上省察,(出世之)道自會生起,他若奉行此道,並發展它、培育它,如是修習,心內的結將會完全被捨棄,而幽微難知的隨眠也會被根除。」?
「若有聖弟子作如是省察:『我不是唯一的人與業有如下的關係:『我是業的擁有者,我是業的繼承者,業是我的根源,業與我關係密切,業是我的依歸,無論善業或惡業,我都要承受其果報。』所有往來生死的眾生,也必會與他的業有如下的關係:『我是業的擁有者,我是業的繼承者,業是我的根源,業與我關係密切,業是我的依歸,無論善業或惡業,我都要承受其果報。』』
當他經常在這個主題上省察,(出世之)道自會生起,他若奉行此道,並發展它、培育它,如是修習,心內的結將會完全被捨棄,而幽微難知的隨眠也會被根除。」


凡夫厭惡老者、病者、死者,
殊不知,人人皆會老、會病、會死。
我若與凡夫一樣,
那是不恰當的,也非修行者的所為。
如是省察與修習,了知無依(4),
戰勝一切驕傲,
對健康、年青與生命已無依戀,
因為,已見到捨離(出家)的安穩啊!
親證涅槃後,內心堅忍不拔,
於諸欲無染,
梵行已立,不會退轉。

【簡註】

  1. 業 (intentional actions):有意圖的身口意行為;在這裡是指自業,即自作的業。
  2. 結(fetters):又稱結使。即使煩惱。結是繫縛眾生於迷境,令之不能出離生死苦之煩惱。多指十結。即:身見、戒禁取、疑惑、欲貪(欲界貪)、瞋恚等「五下分結」與色界貪、無色界貪、無明、慢、掉舉等「五上分結」。
  3. 隨眠(underlying tendencies):指微細難知的煩惱。有貪、瞋、慢、無明(癡)、見(惡見)、 疑等六種,稱為六隨眠(六根本煩惱)。其中,貪復分為欲貪與有貪,稱為七隨眠;見分為身、邊執、邪、見取、戒禁取等五見,稱為十隨眠。此外,以此更加細分,則有九十八隨眠。
  4. 無依:英譯 (i) knowing the Dhamma without paraphernalia, (ii) having known the state without acquisitions, (iii) having known the state free from life’s props. 暗指到達阿羅漢道,無所執取,無依無著的證悟境界。詳細可參考下述網站內Piya Tan譯文的註釋(15): 連結1 與 連結2 Note-20 of Anguttara Nikaya, An Anthology Part II, Selected and translated from the Pali by Nyanaponika Thera and Bhikkhu Bodhi


2012年8月24日 星期五

上座部與大乘佛教的分別 V1.0 2010-4-20(羅睺羅法師博士著/梁國雄居士譯)

亦載於普明2012年9月份快訊

讓我們討論一個許多人經常會問的問題:究竟大乘與上座部佛教有什麼分別?為了恰當地處理這個問題,讓我們重溫一下佛教歷史,追踪大乘與上座部佛教的出現與發展過程吧。

佛陀(釋迦牟尼佛)出生於公元前六世紀,他於三十五歲覺悟後,至八十歲般涅槃之間的生命,都用來教導眾生,他以四十五年時間,不分日夜地去教導眾生佛法,每日只睡約兩個小時,其精力充沛,是歷史上甚為罕有的。

佛陀說法的對象包括各式各樣的人,例如:國王、王子、貴族、婆羅門、農夫、乞丐、學者、平民等。他每次的教導,都是因應當時聽眾的經驗、理解力,以及心智水平來度身定造。他的教導被稱為「佛的言教 (Buddha Vacana)」,當時根本就沒有所謂上座部或大乘。

在僧團成立後,佛陀更定立了一些稱為「戒律(Vinaya)」的規則來供僧眾遵守,他的其他教導被稱為「法(Dhamma)」,那是他與比丘、比丘尼及在家眾等的談話、演講與教導。

第一次結集會議 (The First Council)

在佛般涅槃後三個月,他的直系弟子在王舍城舉行會議,由年紀最大和最受敬重的大迦葉尊者做主持人,兩位對法與戒律最為熟悉的重要人物也有出席,一位是阿難 (Ananda) 尊者,他是佛陀廿五年來的侍者,具有驚人的記憶力,能背誦佛陀說過的所有言教;另一位是優波離 (Upali) 尊者,他記得所有佛陀說過的戒律。

在此第一次結集會議,只有法與戒律這兩個部分被背誦出來。雖然當時對法並沒有不同的意見(那時並沒有提到論 (Abhidhamma)),對「戒律」卻有一些討論。在佛陀般涅槃前,他曾告訴阿難尊者,如果僧團欲修改一些次要的戒律 (minor rules),那是可以的。由於在佛陀臨終時,阿難尊者傷心欲絕,未有醒覺到要問佛陀什麼是次要的戒律,故此,出席結集的僧眾未能一致同意那些是次要的戒律,於是,大迦葉尊者作了最後決定,對佛陀所定下的戒律,既不改動,也不增加。對此,大迦葉尊者沒有提出任何具體理由,但有說過以下的話:「如果我們改變戒律,人們就會說,喬答摩(佛陀)尊者的弟子在他的葬禮柴火尚未熄滅已改動戒律了。」

在這結集會議中,法被分為多個部分,每一部分皆有一位長老及其弟子負責背誦,記入腦中。於是,法便開始由長老導師們口傳給其弟子。同時,他們每組人每天都會唸誦佛的言教,並且互相校對,確定沒有人誤作任何加減。歷史學家們也同意:口誦的傳承,比若干年後依靠某位人士的記憶報導會較為可靠。

第二次結集會議 (The Second Council)

在佛寂滅後一百年,佛弟子進行了第二次結集會議,當中討論了戒律。佛滅後三個月的戒律並沒有更改的需要,因為在那個短時間內,政治、經濟與社會差不多沒有什麼轉變,然而,一百年後,一些比丘發覺有需要改變一些次要的戒律 (minor rules),可是,正統的比丘(指佛陀的直系弟子)卻認為沒有戒律需要改動,由於無法妥協,最後,一批比丘離開了那個結集會議,成為了大眾部 (Mahasanghika)。那時候雖有大眾部,仍未有稱為大乘 (Mahayana) 者。在第二次結集會議時,隨了對戒律有一些爭議外,並沒有對法的任何爭議報導。

第三次結集會議 (The Third Council)

在公元前三世紀,即阿育王 (Emperor Asoka) 時代,佛弟子又進行了第三次結集會議,目的是討論各部派比丘的意見分歧。在這次結集會議中,意見分歧不只限於戒律,也包括了法。在結集完畢後,主持人目犍連子帝須 (Moggaliputta Tissa) 編輯了論事 (Kathavatthu) 一書,裡面駁斥了一些部派 (Sects) 所持的錯誤見解、理論與異端邪說,在這次會議中被接受與確認之教義被稱為上座部 (Theravada),此外,論藏 (Abhidhamma Pitaka)也被包括在這次結集之中。

在第三次結集會議完畢後,阿育王的兒子瑪欣德尊者 (Ven. Mahinda) 把三藏佛典(包括第三次結集會議的論典在內)帶到斯里蘭卡 (Sri Lanka)。這些被帶到斯里蘭卡的藏經原文,至今仍被保存下來,完整無缺。這些藏經是用巴利文 (Pali) 寫的,而巴利文則源自佛陀所用的摩揭陀語 (Magadhi language)。那個時候,仍未有大乘 (Mahayana) 的名稱出現。

大乘的出現 (Coming of Mahayana)

在公元前一世紀至公元一世紀之間,大乘 (Mahayana) 與小乘 (Hinayana) 這兩個術語出現在妙法蓮花經 (Saddharma Pundarika Sutra) 之中。

大約在公元二世紀時,大乘 (Mahayana) 的界定始變得明確。龍樹 (Nagarjuna) 發展了大乘 (Mahayana) 哲學有關空 (Sunyata) 的概念,在一簡短的中觀論頌(Madhyamika-karika)文本裡面,他論證了諸法皆空 (Void) 的道理。大約在公元四世紀時,更出現了無著(Asanga)與世親(Vasubandhu)兩位論師,他們寫了大量有關大乘的著作。因此,可以推測在公元一世紀後,由於大乘行者們 (Mahayanists) 採取了明確立場,於是大乘與小乘這兩個術語就在那個時候被引進了。

我們千萬不可把小乘 (Hinayana) 誤解為上座部 (Theravada),因為它們並非同義詞。上座部佛教是在公元前三世紀時被傳入斯里蘭卡的,那個時候說不上有大乘 (Mahayana)。小乘部派 (Hinayana sects) 是在印度中發展的,它們實與斯里蘭卡所傳的佛教毫無關係。時至今天,在世上恐怕已沒有任何地方有小乘 (Hinayana) 的存在了。因此,世界佛教友誼會 (The World Fellowship of Buddhists) 於1950年在斯里蘭卡可倫坡 (Colombo) 的開幕典禮中,一致同意放棄採用小乘 (Hinayana) 這個術語來標籤現存於斯里蘭卡、泰國、緬甸、柬埔寨(高綿)與寮國等國家的佛教。這就是上座部、大乘與小乘的簡單歷史。

大乘與上座部 (Mahayana and Theravada)

現在,要說大乘與上座部的分別了。我研究大乘已很多年了,而且越研究它我越發現,大乘與上座部之間在基本教義上,幾乎沒有什麼差別。

  • 兩派皆以釋迦牟尼佛為他們的導師。
  • 兩派所述的四聖諦可說是一模一樣的。
  • 兩派所述的八正道也可說是一模一樣的。
  • 兩派所述的緣起法 (Paticca-samuppada or Dependent Origination) 也是一樣的。
  • 兩派皆不接受此一說法:認為世界是由一至高無上的神所創造和管治。
  • 兩派皆接受無常(Anicca)、苦(Dukkha)、無我(Anatta)等三法印,以及戒(Sila)、定(Samadhi)、慧(Panna)等三學,當中並無任何分別。

這些都是佛陀的重要教導,它們都被兩派毫無疑問地接受。

他們也有一些不同點的,最明顯的一點是菩薩理想 (Bodhisattva ideal)。許多人說大乘的目的是為了成就菩薩 (Bodhisattvahood),而上座部的目的是為了成就阿羅漢 (Arahant);於此我必須指出,佛陀也是一位阿羅漢,辟支佛 (Pacceka Buddha)(或稱獨覺)也是阿羅漢,他/她們的弟子也可以是阿羅漢。大乘的經文從來就沒有出現過如阿羅漢乘 (Arahant-yana, Arahant Vehicle)等術語,他們所用的三個術語是:菩薩乘 (Bodhisattvayana), 緣覺乘 (Prateka-Buddhayana),以及聲聞乘 (Sravakayana)。在上座部傳統中,這三者被稱為菩提 (Bodhis) 而非乘。

有些人臆測,以為小乘是自私的,因為它告訴人們應該尋求自救。但是,一個自私的人怎麼可能得到覺悟呢?兩派皆承認有三種乘 (Yanas)或三種菩提 (Bodhis),其中以菩薩的理想為最高。大乘創造了不少神秘的菩薩,而上座部則認為菩薩只是我們人類中之一員,他/她一生致力於完善自己,希望最終以成為佛陀,為世間帶來快樂與福祉。

三種覺者 (Three Types of Buddhahood)

有三種覺者:(一)無上正等正覺或正等覺者 (Samma Sambuddha),即我們所稱之佛陀,他們靠自力成就完滿的覺悟;(二)緣覺覺者 (Pacceka Buddha),他們的品德比正等覺者少一些;(三)聲聞覺者 (Savaka Buddha),他/她們皆是阿羅漢的弟子。此三種覺者所成就的涅槃 (Nibbana)都是完全一樣的,相異之點只不過是:正等覺者(佛陀)有很多品德和能力是其他二種覺者所無的。

有些人以為龍樹 (Nagarjuna) 所言的空 (Voidness or Sunyata) 純粹是大乘所教的,其實空源於無我或緣起的道理,它們在上座部巴利文的經典中都可以找到。(例如在SN35.85 Sunna Sutta之中:)一次,阿難問佛:「人們都在說空 (Sunya) 這個字,到底什麼是空?」佛答:「阿難!世間沒有我,也沒有屬於我的任何東西,因此,世間是空的。」

此概念為龍樹所用,寫了他出色的中觀論頌 (Madhyamika Karika)。除了空的概念外,大乘也有藏識(第八識或阿賴耶)之說,而此說也是源自上座部之經文的,大乘只不過把它發展成為一套深奧的心理學和哲學而已。

【完】
英文原文為:Theravada - Mahayana Buddhism By Ven. Dr. W. Rahula。可瀏覽 www.urbandharma.org/udharma3/theramaya.html